花果山水帘洞
 公元六世纪的大兴城 

2010-11-21 Sun

轨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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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扫厨房,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一把勺子,纯银的,上面刻着大楼的名字。记得那是一对勺子,大楼与老道结婚的那年,俺外公特意去请银匠打造的,上面刻着花纹与双方的名字。那会儿,某某运动还没结束,家里并不富裕,也仅以此来做为结婚纪念了。后来大楼进京,勺子也跟着进了北京。俺小的时候,还看到过,后来就没有了踪影。渐渐的大家也就忘记了这个话题,只有在去年,跟不高谈论的时候才提及,说老一辈儿的人有时候也浪漫得满可爱滴。其实,勺子一直都在吧,只是大楼故去,我一直都未曾好好整理过她的东西。睹物思人,感叹物是人非,抑或是有一种难言的悲痛,总之,收拾东西对我来说,是那么艰难的一件事情。乃至,不高威逼利诱,也始终没能成行。倘若不是这次“突击治理”,只怕仍然不知道这勺子在那里。已经泛黑的勺子,依然清晰的刻着大楼的名字。我一边擦洗一边觉得,人生如同一条轨迹。而我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,跟大楼的轨迹在某一个阶段某一个进程是重合着。那一年,外公背着我,用扁担挑着若干粮食,陪同大楼前往天津,寻找老道的接受劳动教育的栖身之地。一个子女众多的老人,最早的天津记忆,竟然是陪同女儿千里寻夫。我在外公的肩膀上跨过了长江大桥,在他的肩膀上从南走到了北,他的肩膀宽大而温暖,我一直觉得他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。他是我小小脑袋里中国男人的优秀楷模,善良、坚韧、勤劳、仗义、聪慧。我对外公的记忆,一直那么清晰,可大楼走了,突然之间,连这份清晰也带走了。天地之大,万物之间,竟然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?我该怎么呼喊才能找到他们?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,也没有人告诉我。清风不在,明月也黯然,那条熟悉的小道,走来走去,竟然也能迷路,今年再回老家,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属于他们的气息。叶落归根,大楼回到了外公的身边,在他的脚下静静的休息。他们太安静了,连风都停止了,我才第一次真真的感受到,原来外公最疼的是大楼,因为我是大楼的孩子,所亦他给了我最最多的爱。外公走了,大楼拿下了接力棒。大楼走了,谁来接管我呢?相交遍天下,相知无几人。依赖依靠都变得无法承受起来。辗转难眠的夜晚,我仰望着天花板,幻想着一切不过都只是做梦,睡醒了依然是朗朗晴天。而老道说他只能靠一颗一颗不断增长的安眠药来麻痹自己。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痛苦的表情,无助到了极点。一个老男人,经历过那么多沟沟坎坎、风风雨雨,竟然,还会无助。他对我说,剩下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了。我抱抱他,一如我小的时候,他经常抱着我那样。只是他矮了,我长高了,貌似我们俩的角色互换了。外公走了,他承诺的话,也被他一起带走了。大楼走了,她曾经答应过我的话,没有兑现就走了。老道说,他会送我去我要去的地方,不管多远。我第一次被这话所惊醒。原来,我也是老道众多子女中,他最疼的那一个吧?拖延的时间,有时候是一种折磨,又有时候,恰恰可以见证什么。人活着,太不容易。为了活着,忍辱负重也有,苟延残喘也有,争名夺利也有,攀高接贵也有,奴颜婢膝也有,落井下石也有,行尸走肉也有。庆幸,而我看到的原来都是喜悦的。


阿印于 2010-11-21 23:44:09 发表在分类:胡言乱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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