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古人对话
 大道之不行也久矣!士不可以不宏毅,任重而道远。 

2008-02-02 Sat

贺年献尾帖《隆永之役》(十)司令、诗书合创之 俺答退却路线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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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、黄家峪口
北虏退兵,复东过隆庆,渡州城南门外妫河桥,望东行至石河营,再东北入永宁县境,北经大柏老、旧县,由山口越延庆北山抵宣府北路滴水崖(今河北赤城县境)。
时宣府总兵赵国忠于岔道、宣府参将孙勇于大浮沱、大同总兵周尚文于大兵马营、大同参将姜应熊于曹家庄、宣大总督翁万达于应熊之后,数路官军共往隆庆州城追击之,沿途剿杀零星游骑。
殿后北虏分路于半途抵挡,以滞迟官军行动、分散官军队形,随即后撤。官军“分道追贼,复击败之,虏狼狈夜遁”。
《明实录类篡·军事史料卷》载:“虏悉众由黄家峪北遁”。而现今各类地图中,并无“黄家峪”字样。因此,笔者前往搜寻之,以确定北虏夜遁黄家峪之位置。
《明史·列传第八十六·翁万达》载,北虏“是夜东去”。
《明实录类篡·军事史料卷》载,北虏“败之,虏遂东走”。
《明实录类篡·军事史料卷》又进一步载:“丁巳,虏至永宁,……虏悉众由黄家峪北遁”。
据上述史料得出结论,北虏退兵,乃自来路而返,翻越延庆、永宁间北山,抵达宣府北路滴水崖堡,再北上出边。笔者曾于上文强调,凡大军进发,并非只择一路而行,而应数路宽面并进,如此方可快速通过。史料提及黄家峪,笔者以此认为,黄家峪乃俺答所走主要通道。
查延庆、永宁间北山隘口通道,自东向西排列共有五处,即:黑峪口、黄峪口、白羊峪口、烧羊峪口、北张庄口。其他各口,距离遥远,方位不同,北虏不会舍近求远,况且史料已明确提及此地,因此其他各口不在此讨论范围。
后四口,均可自延庆旧县直接北上,抵达滴水。其具体路线为:
自黄峪口翻越北山,直接下至温家店;自白羊峪、北张庄、烧羊峪三口翻越北山,下至半腰合为一路,下山后抵温家店。温家店为山下平川,面积虽狭,然足可容大兵,由此北涉白河抵滴水。此四条道路基本与滴水南北相对。
以黄峪口为例,由黄峪口村进口北上,翻梁下至温家店村,路程近二十里,再向北涉白河,三里至滴水崖。
若北虏自北而南入隆庆,亦可由滴水崖、温家店向南上山,沿四条道路翻梁,或西进隆庆,或东击永宁。
黑峪口,山势陡峭,向北翻越后行十二里抵白河堡(嘉靖二十八年尚未建堡),其在滴水崖东南,二者又相距二十五里。由此翻越,路途偏东,回程明显较远。若无紧急情况,大股北虏一般不会选择此口通过。
笔者现场抵达黄峪口,发现口内外较为平缓,虽无公路,但仍可通行马车及农用车辆。在黄峪口村,笔者遇到原滴水崖镇党支部副书记,沈姓,今年六十岁,退休后落户于黄峪口村。该人两村均有近亲属,每周由黄峪口走往滴水崖,每次时间为两个半小时。该人对笔者道:“我走得快,你们不行,怎么也要三个多小时”。若骑马通过,时间或可省略大半。
我与司令向口内实地行走四里,发现沟内宽约四五十米,两侧山势高耸,沙石路面平缓,路旁崖下、沟边不断有泉水渗出,逐步汇聚为小溪。沟内尚建有小型水库,坝下有溪水南流黄峪口村。
据黄峪口村另一位七十余岁沈姓老者回忆,原先延庆每条沟内都有流水,且水势极大。“现在全干了”,该人抱怨道。二十年前,黄峪口内溪水流经黄峪口村旁,有齐腰深。水源如此丰富,北虏之前早已勘验完毕。俺答主力于此通过,水源可保无虞,甚合情理。
该老者能够回忆起小时听老人所讲“八月十五送月饼杀鞑子”、“每户供养两个鞑子”、“鞑子总是霸占大姑娘小媳妇没人敢管”等情节。此外,该人十四岁时曾经给平北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十团送过信,团长王亢高兴得把他抱起来。
现今,通往白河堡公路自黑峪口盘旋而上。根据长城小站火箭所提供民国地图发现,三四十年代,此地只有一条公路通过黄峪口进入赤城抵达滴水崖,再经青罗口、明旺庄北上。此发现令我等兴奋异常,此与先前判断完全一致。《延庆州志》内所画地图,只标明黄峪口及西边有一小口。当年黄峪口为周边最大隘口,已无争议,俺答应由此口通过。
黄峪口、黄家峪是否属同一地点?
大凡地名,上下传承,一般不会变化。但许多地名因以讹传讹、书写错误、谐音误判、口音难懂等因素,以致会有很多细节变化。如永宁县东灰岭,地图上错书为东回岭,南堡子错书为南卜子,大曹家营简称为曹营,棒槌峪更名为帮水峪,龙爬山更名龙宝山等等,不胜枚举。
上述所说烧羊峪,若望文生意,便会感到蹊跷:难道在大山之上曾因有人烧全羊而出名?查找民国地图,原来此处标为烧窑峪,于是真相大白,方知口音所误。许多地名有数百年历史,但因无名气,县志等书籍基本无载,当地乡亲也不解该地名含意。当测绘或调查人员实地走访时,村民当然无法说清每个地名历史沿革,又因夹杂浓重口音,测绘人员经常登记错误。错误地名似乎已成家常便饭。
在地图上,黄峪口山顶被标注为黄口梁,按合理解释,实因黄峪口简化而成。再推理,现今黄峪口,明代全称应为黄家峪口,因东部有黑峪口,继而简称为黄峪口,此也在情理之中。除此之外,黄家峪地名再无它处可寻,若在其他地方出现,也不合理。
第七日黄昏,俺答大军过隆庆,傍晚过大柏老、旧县,抵黄家峪口天色已黑。北虏连夜过北山,至滴水崖后,不敢在边内多停留,出大边由黑河川北归。
“俺答兵伤痍甚众,乃驰出塞”,于是万达报捷。快马捷报进居庸,经南口、昌平、沙河、清河、土城入京城德胜门。朝中重臣多日未归,焦急异常,集于朝廷等待消息。忽闻俺答夜遁之捷报,群情激奋,盛赞“数十年间无此战功”。世宗闻万达督战大捷,再听具体之状况,龙颜大悦,下旨,万达“立进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”,诸参战将士亦各有升赏,如尚文、国忠、应熊等。
嘉靖二十七年秋九月,俺答入犯隆庆、永宁、怀来,军民大受其害。时隔四月再次入犯,即二十八年春二月,地域主要集中于隆庆、永宁。因去年之事教训惨痛,各屯堡乡民有所戒备,虽财物损失惨重,但人口损失较少。
《延庆州志·卷二·食货·户口》云:“嘉靖戊申(戊申年即二十七)秋九月,北虏大举入寇,州县之民被杀掳惨弗忍言,该自设州以来所无之祸也。分守参议辛公谓:见之者堕泪,闻之者寒心。……已酉(已酉年即二十八年)二月,虏复入。其杀人虽少于戊申,而四乡则掠之空矣”。
“嘉靖二十一年,延庆实在户二千七百,口一万六千五百三十八。男九千三百一十,妇女七千二百二十八。
嘉靖二十八年,实在户九百二十一,口七千三百四十五。男四千四百四十,妇女二千九百五”。
由上看出,隆庆经二十七、二十八年两次虏患,户口与二十一年相比,户骤减近一千八百,口骤减近万人。其内未包括非在户籍与军卒死亡之数,亦未包括永宁、怀来二县户口损失之数。因此,《延庆州志》叹曰:“呜呼!不及半年,两经虏患,户口耗矣,其见在者困亦极矣”。
俺答所过之处,杀人如麻,血光四溅,现今不可夸大俺答功绩,为其评功喊冤。
笔者根据史料,将俺答二十八年春二月入犯宣府北路、东路时间、地点归纳如下:
1、辛亥日(农历二月十一日,公历3月9日) 俺答驻滴水崖
2、壬子日(农历二月十二日,公历3月10日)俺答驻滴水崖
3、癸丑日(农历二月十三日,公历3月11日)俺答驻石河营
4、甲寅日(农历二月十四日,公历3月12日)俺答驻曹家营
5、乙卯日(农历二月十五日,公历3月13日)俺答驻曹家营
6、丙辰日(农历二月十六日,公历3月14日)俺答驻曹家营
7、丁巳日(农历二月十七日,公历3月15日)俺答黄家峪遁
俺答心高气傲,从未正视明军。此次汹汹而来,遇万达却铩羽而归。俺答集两年之恨于心,决意复仇。
明年,即嘉靖二十九年秋(公元1550年),俺答第三次攻打镇安堡两河口长城,欲再由此入(亦可能为掩人耳目)。官军于长城阻击之。俺答未遂,领六七万骑向东绕道密云,于古北口大举入边。
是日,虏骑先锋七百余匹无视数万官军,自通州西渡白河,直抵京城安定门外教场,演绎出令世人震惊之“庚戌之变”。
嘉靖三十年至三十四年,蓟镇(含昌镇)长城东自山海关,西至挂枝庵,因此迅速创筑、连接之。(文毕)

以上史实,依据:《宣府镇志》、《山西宣大三镇图说》、《明史》、《明史纪事本末》、《明实录类篡·军事史料卷》、《明实录北京史料》、《延庆州志》、《怀来县志》、《赤城县志》、《殊域周咨录》、《赤城地名志》

附图155:黄家峪口俺答撤退路线示意图。
附图156:远看黄家峪口。
附图157:黄家峪口入口处已成为采石场。
附图158:过采石场,口内道路情况。

本贴最后一次由诗书修改于2008-02-05 10:19:59









诗书于 2008-02-02 21:05:09 发表在分类:明边专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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