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土人家
 大方鼎 

2007-08-18 Sat

把哈达献给珠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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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一睹珠穆朗玛峰的雄姿,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做体能上的准备。早晨跑步,上班步行,有时间还和朋友们去爬山。进藏之前听网友的忠告喝点“红景天”,增强体能,避免高原反应。如实去做,买了一盒“红景天”,喝了没几次,浑身燥热难受。没有福气消受着补品,只好把它扔在一边。
我和姊妹与兰州的郭小姐、广西的黄先生一起拼车到珠峰。从拉萨到日喀则的路上,大家还为我担心,怕我年龄大,身体单薄吃不消。到了日喀则,入住上海路一家宾馆,吃过晚饭就到街上闲逛。这是一座新兴城市,和西藏的许多城市一样,也是由内地各兄弟省援助建设的。从道路的名称酒可以看出来,“江苏路”、“山东路”……江浙一带的生意人很多,促进了当地经济的繁荣。回来经过一家网吧,打算上珠峰前给朋友们发封信,进去一瞧,人满满的,都没位子,只好作罢。
郭小姐处情况了。早晨起来准备下去吃饭,郭小姐觉着头疼恶心,不大舒服,还想再躺会儿,我立刻紧张起来,上了高原就怕感冒。在来的路上,黄先生讲了他这次进藏经历的一件事。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,感冒发烧,不以为然硬撑着。大家发现他的呼吸有些困难,急忙把他送进医院,为时已晚,经检查,年轻人肺部积水,住院仅仅两天人就过世了。
吃饭期间,大家讨论郭小姐走不了怎么办。有人说让郭小姐独自留下,住几天医院,等我们返回再带走。我建议把郭小姐交给返回拉萨的团队带回去,而黄先生坚持让大家一起留下来,视郭小姐病情而定。他认为大家虽是临时拼车,可也是一个团队,这份缘分让大家相互担着一份责任。不能光考虑个人,还要考虑大家。我琢磨他的话有道理,假如郭小姐病重搁在这儿,恐怕日后我不会原谅自己的。从黄先生的话里,可以看出他是一位责任心很强的男人,连司机师傅都佩服他的决断。大家听从黄先生的安排,暂时留下来观察过小姐的病情。我给郭小姐找了些治头疼的药,让他服下。
我们入住的这家宾馆紧临一条大道。过往车辆不断,一晚上吵得大家都没睡好,再加上昨晚淋浴水不太热,郭小姐洗澡着了点儿凉,身体感觉不适。郭小姐呕吐后,觉得好一些,待她病情稳定,我们大家一起上路了。
到了柳乡加油站,我们都跳下车透透气。郭小姐睡了一程,脸色好看多了。加油站是清一色男工,师傅们很热情。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工作会很枯燥,可让你想不到的是,无论机房,还是宿舍,都是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。
汽车很快使入拉孜县境内,有一段山路没修好,还得爬山走旧路,一辆越野车载到沟里,没见着人,估计是获救了。从山上往下看,笔直的公路被正在修建施工的高架桥给截断,明年来这里就会畅通无阻了。而山路紧贴着峭壁,弯曲狭窄又土又颠,很难走。遇上会车得格外当心。司机师傅说,这些山路全是进藏部队修的,不知有多少人的生命献给了这里,他在西藏当兵8年,开了8年车,每次走在战友们修建的公路上,会生出无限敬意。转业后,他放弃回重庆工作的机会,选择留在西藏。
下山了,迎面便是嘉措拉山口。雪山被一碧如洗的蓝天映衬得更加威武壮丽。连绵的山峦,空旷的荒原,显示出高原特有的美景。山口里有一块石碑,其上标着嘉措拉山的海拔高度是5240米。车队大多在此停留,让游人拍照。在山口巨大的经幡下,坐着五六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藏族小孩。他们是陪游人照相的,每位5元。风真大,掣得经幡哗啦哗啦直响。尽管是大夏天,我在秋衣外面又套了一件抓绒衣,还是觉着冷。而从另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一位女士竟穿这半袖衫,露腿七分裤。同行的男士都佩服她的体质,我却为她的大意担心着。
12:45,我们到达定日协格尔镇的白坝村,在珠峰综合服务中心购买进山门票,每人一张180元,小车门票是400元。然后到一家四川人开的小饭馆吃饭。说来也巧,我们竟和那位穿着半袖衫的女士一起用餐。谈话得知,他们拼车的4个人,分别来自上海、浙江,强壮的女士来自云南。大家天南地北齐聚珠峰,这是缘分。饭后,两辆车搭伴出发了。大约走了五公里,来带鲁鲁中尼边防检查站,所有人员下车做例行登记。我出示了身份证、边防证,仅几分钟就办完手续。再往前行,翻过一座山头,来到叫“切村”(藏语)的收票处,交了门票。就开始爬山。山道慢慢,看不到尽头。车越行越高,山上山下光秃秃的,没有一点植被。车尾卷起阵阵黄土,像个长长的狼烟尾巴,倒是天上,白云蓝天的,还看着爽目。
汽车行驶一个多小时,来到一个山口的转弯处,此处挂满经幡,还供奉着牛头骨。问一位路过此地的藏民,他用不熟练的汉语说,这是“扎古拉山口”。这个山口不同寻常,迎面是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,四五座海拔在八千米的山峰横在你的眼前。有8516米的洛子峰,8844.43米的珠穆朗玛峰,8201米的卓奥友峰。大风肆虐,想拍个照,都无法站稳。我力争张开双臂,拥这些山峰与怀抱之中,让同行者为我摄下这最激动人心的一刻。
5:10,我们到了扎西宗镇,从当村穿过去,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,融化的雪水汇成河流急速流动,牦牛、羊群散落在绿绿茵茵的草甸子中。逼仄的土路上时时闪过骑摩托车人的身影,大包小包,全副武装一看就知道是自驾摩托上珠峰的。再往前走又碰到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外。由于路面土虚,自行车驮的东西太重,老外不得不费力地推着车子走。这里海拔太高,普通人坐车上珠峰已很不易,骑自行车上珠峰,那得付出多大艰辛!我们一车人都佩服那位老外的勇气,停下车,为他加油。
6:25,我们过了珠峰桥,来到绒布寺下的招待所,雄奇壮丽的珠穆朗玛峰近在眼前。山峰就像一座巨大的金字塔,屹立在喜马拉雅山脉,傲视天下群山,我的梦想终于实现了!
我们卸下行李,来不及休息,迫不及待跑到入山口,站在巨峰面前,真切感受这最激动最幸福的一刻!蓝蓝天空,悠悠白云,与巍峨的雪山融为一体,让我们陶醉,震撼!我们同行四人,欢呼雀跃,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。大家击掌相庆,以示我们的胜利。
合影完毕,我往前走,去找那家听说中的“邮局”。珠峰的门票做得很巧妙,其背面是张明信片,我想把这张珍贵的明信片作为生日礼物,寄给大洋彼岸的儿子。一个刷着绿漆的小铁皮屋落了锁,旁边的藏民告诉我,邮局的工作人员下山送邮件去了,得一周以后返回。我小心翼翼将那张明信片藏进贴身口袋里,然后向插着国旗的营地走去。
这是国家地理大气科考队的营地,来自北京,随行的还有中央电视台的记者。我们向科考队员了解山上的情况。他们说,我们来得正是时候,早上能清晰地看到珠穆朗玛峰的真面貌。山上约6800米处,还有一支俄罗斯的登山队,其他国家的登山队都撤下来了。今年,我国珠峰登山队有一项重大任务要完成,那就是为奥运选拔采集火种的登山队员。
山上融化的雪水顺着河道哗哗地从我们身边流过,盖过了我们谈话的声音,几个藏族妇女,正在河边汲水,跟在她们身后,我走进了一座毛毡帐篷里。里面好大,沿帐四面是沙发似的木条凳,铺上厚厚的,漂亮的毡毯就成了床。帐中间生着三个大火炉,牦牛粪在炉膛内熊熊燃烧。游客三三两两或躺或坐在小憩。一间帐篷能睡下十几个人,黄头发,红头发,黑头发,不分男女住在一起。与我们同行的另一辆车上的四个人也都住进了温暖的帐篷里。
走出这间帐篷,看到路两边有几十家这样的家庭旅馆,全是藏民开办的。珠峰旅游业的兴旺,给这块贫瘠的土地带来了商机。
我们住在绒布寺的招待所,与绒布寺遥遥相望。绒布寺是藏区海拔最高的寺庙,始建于1902年。当初,由当地一位著名的喇嘛建造。最多时曾有500
名僧侣。如今这里只有几十个僧侣。与我以往见到的寺庙大不同的是,男女同在一处庙堂下修行,男左女右,隔一条道,相视而坐,念文诵经。
招待所房间有限,来这里有几十辆越野车,住宿安排基本上以一辆车给一间屋,一间屋逼仄地摆放着四五张床位,男女自然混住,没有办法,条件因陋就简,这也许是珠峰脚下的特色吧。
这里吃得也很简单。只有三样:蛋炒米、蛋饼、面条。大家吃饭在一间大饭厅,内部和帐篷的布局一样。老外占了三分之二,讲各种语言的人都有。喝着酥油茶,烤着炉火,或交谈,或看书,十分惬意。夜晚来临了,气温骤降,住宿的房间没有炉火。为了增加热量,不会喝酒的我,花了十元钱,买了一瓶拉萨啤酒,和黄先生一人一半对饮。
窗外,月亮慢慢爬上来,饭厅要在十点半熄灯。吃完热腾腾的面条,我们起身回到冰冷的房间。大家整囫囵躺下,虽然每人有两条毛毯,一床厚厚的棉被,依然挡不住寒气对肉体的侵袭。越冷越睡不着,半夜爬起上厕所,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空,墙头外一团团黑乎乎的大家伙,把我吓了一大跳,细细看看,静卧在地上的竟是一群牦牛。好不容易熬到天亮,听到司机师傅发动汽车,急忙穿上羽绒衣上了车。
到达珠峰山口,每两位花50元租辆小马车,直奔珠峰大本营。气温在零下十几度,寒气浸骨,坐在马车上,双脚冻得发木,好心的藏族赶车夫解下腰系的羊毛围裙盖在我们腿上,我没等把脚温过来,心早已被暖的热乎乎的了。
七点左右,太阳升起来了,珠穆朗玛峰被镀上了一层金色,威武雄壮的山峰变得妩媚秀丽,温情脉脉,就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味道。
珠峰大本营有一座巨大的经幡,红黄蓝白绿,代表着藏民对圣山的崇拜。我从包里拿出洁白的哈达,双手捧着举过头顶,面对圣山,表达着我的敬仰之情,然后匍匐下跪,庄严地将哈达系在经幡上。愿风吹过为我诵一番经,祝福珠穆朗玛峰永远屹立在地球之巅!


大方鼎于 2007-08-18 21:43:51 发表在分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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